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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文革时期往事  

2013-03-16 18:14:14|  分类: 纪念文集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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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其伦 

往事如梦,时常萦绕,似醉似醒,亦幻亦真;往事如烟,裹裹绕绕,若隐若现,随风飘逝。时过境迁,待到暮年再来回首少年往事,依然清晰却又迷糊。

文革当年,随着“炮打司令部——我的一张大字报”的发表,中华大地卷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、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,其势之汹涌,让人措手不及。批斗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——在学校,我目睹了王季娴校长在新大楼前,被不明真相的学生揪斗的情景;打倒牛鬼蛇神——在龙门邨我看到一人被戴上了高帽子,胸前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“我是牛鬼蛇神”,他一边敲打着铁皮畚箕一边喊道:我是牛鬼蛇神;破四旧立四新——我看到大境路上一老妇睡在棺材上,死活不让人烧棺材,说是“要烧,就连我一起烧了”;永安公司门口,一个“垃三”被众人围着要剪她的小脚裤子,还有人趁机揩油;更让人不寒而栗的是,南京东路新华书店门口,一大捆、一大捆刘少奇主席的标准像当街焚烧,烈火熊熊,火苗腾空而起随即升起一股股浓烟……我实在看不懂,这世道怎么啦?

那年头唯成分论。俺够不上红五类,当不了红卫兵;也扯不上黑六类,不用被批斗。在家闲着,没事就看看四角号码字典。我至今还清清楚楚记得1117日,那天,邻居跑来跟我说,某某去串联了!我一听,马上去老同学周增麟家,约上他就一起去老西门,乘坐73路公共汽车直奔北站。只见站前人山人海,纠察队员们手拉手排成一排在维持秩序。东边拥,他们就往后推,不让人过去,随后又慢慢往前挪,西边拥也然。不料两边一齐发力,阵线就给冲破了。我没命地往前跑,也顾不上周增麟了,生怕自己被抓回去。一口气跑过候车大厅,然后直奔站台,看见一列火车就上。在车上等了半天不见动静,一打听,说是晚上八点开往广州。我很想去北京,于是就换了一辆短途去南京的,等到火车徐徐开动,这才松了一口气,心中一阵窃喜,总算没有火车票也可以去串联了。原本是红卫兵才够资格,还要能拿到车票。

半夜,车到终点站南京。我们下了车到鼓楼小学借宿。第二天去看南京长江大桥,途中看到中央文革小组发出的关于1121日停止串联的布告,心中徒添几许惆怅,串联才刚刚开始,却要夭折了,怎么办?只能伺机决定了。皇天不负有心人,听人说傍晚时分,中华门站有辆去北京的火车会停靠,于是我们就去了那里。天很黑,脚下有纵横交错的铁丝,路好难走,好不容易才到。到时候,果然开来一列火车,竟然还在我们的面前停下了,我让伙伴们踩在我的肩膀上,从厕所的窗户钻进去,一行八人我最后一个上。进入车厢只见里面拥挤不堪,过道里站满了人,连行李架上都坐有人。老同学陶华民没办法,只能钻到别人的座椅下。火车一路上开开停停,停停开开,凌晨到达了北京。下了火车,我们又随着人流,先去了农坛体育场,在那里坐上了解放军的大客车,直往北京农业大学,当卡车驶进天安门广场,平时只能在报纸里看见的天安门城楼出现在我们面前,车上发出阵阵“毛主席万岁”的欢呼声。在农大期间,我们天天要进行军训,为是的接受毛主席的第八次接见。

毛主席接见我们的那天清晨,我们上交了身上的钥匙,小刀之类的物品,然后整队出发去西郊机场。刚开始秩序很好,大家席地而坐,我个儿高排在后面,时不时可看见一辆辆车从我们面前开过。据说是扫雷车、新闻采访车之类的。等到毛主席和林副主席的车真的来了,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,前面的人全都站了起来,司机一看不对劲,马上加大油门一驰而过。我看到的是整整十卡车全副武装的解放军战士。悲哉,此次接见。

往事不复提起,却长存,要忘记,却难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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