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阿罗的人生轨迹  

2013-04-16 22:40:46|  分类: 人物小记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庄蔓菁

   童罗安是我在大同读书时的同班同学,她又是6638班最早加入共青团的同学之一,曾担任我们的班长兼团支部副书记。家里人都叫她阿罗,我也习惯这么叫她。史无前例的运动开始后,粉碎了我们每个同学的升学梦,阿罗也走上了始料不及的人生之旅。

   1968年,是不同寻常的一年。经过近两年的休学和彷徨,毕业班的分配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:参军的陆扬祖、戚培风被同学们风风光光地送走;去黑龙江兵团的周以俊、周潮明被敲锣打鼓地送走;去长兴岛的同学准备好行李去了;工矿的通知也被同学一个个接走了……当年的66届没有毕业典礼,没有毕业证书,没有毕业合影,仓促得连个告别仪式也没有。至于班里很多同学究竟去了哪里,那是过了很久才一点点知道的。

   阿罗说,自己曾提出要去黑龙江,可是名单中没有她。后来有人告诉她,她被安排去海丰,她想海丰农场也不错,属于上海农管局,有固定收入,离上海又不太远。可是通知迟迟没有下达。她终于忍不住去了学校,老师的回答却是含糊其辞:“你不适合去海丰。”为什么不适合呢?她不知道。作为一个积极要求上进的共青团员,为什么连上山下乡的路也走不通?阿罗感到不解,感到郁闷,可是毫无办法。后来,学校不再负责66届的分配,她被退回了街道。

   那些日子很无聊,很多事情想不通。她认为没书读应该上班,没有工矿就去农村,反正应该自食其力。等她搞明白自己的人事关系在街道时,农场的名额满了,要下乡只有插队。于是她报名到江西,分到了瑞昌县码头公社新庄大队。一起下放的几十名不同届别的知青中,只有2个团员,于是,阿罗与那个团员理所当然成了这批下乡知青的领队。到达江西时,已是1970年,她成了班里最晚安置的人之一。

   阿罗下放的生产队,安置了 6名女同学。相邻的生产队,则分别安排了男生或女生,几个村的知青组成一个排,公社的知青组成了一个连。阿罗说,自己还算是幸运的:村里的支部书记好,连、排的干部们好,他们落实了知青每月40斤的口粮(粗细对半)和生活费,至少能保证吃饱肚子,还按人头分了自留地。可是知青们不会伺候自留地,种下去的菜全都死了,眼看就没菜吃了。干部们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,吩咐队里的农民,只要知青有需要,可以任由他们采摘。与朴实的农民兄弟在一起,阿罗感到很知足。

   瑞昌地区以种棉花为主。阿罗与农民们一起下地,学着干不同的农活:春播、夏除、秋收,冬天兴修水利。后来又先后被派到队里的畜牧场和制面工场干活儿。不管是养猪还是制作面条,她的工作都得到了大家的认可。她与农民们打成了一片,过起了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日子。活儿算不上很重,吃喝也不用担心,只是业余生活十分枯燥,无聊的时候写写信。我在黑龙江下乡期间,曾收到过阿罗写来的不少信件,好可惜,一封也没能保存。

   当时村里的消息相对闭塞,与外界的联系也较少,农民们吃饱穿暖就心满意足,阿罗整天与他们混在一起,也不敢有过分的要求。当我们回看中国知青史,才发现江西与安徽有着很大的差异,江西知青们招工上调的机会明显比安徽少得多。既然大家都在农村,阿罗也没有非分之想。家中的三姐妹都去了农村:姐姐去的是上海近郊,阿罗去了外农,妹妹是68届的,分配时恰好遇到“一片红”,选择远赴黑龙江。原本家庭条件不错的童家,被三姐妹的先后下乡折腾得够呛,阿罗轻易也不敢回家探亲。
   上海执行特困政策的时候,姐姐回上海了;妈妈退休时,子女可以顶替,看到小妹已经找了对象,阿罗把顶替的机会给了小妹。如同下乡时的后知后觉,当1979年知青大返城时,她依然比别人慢了一拍。她没想过在农村扎根,也没奢望有朝一日真的可以回上海。当队里、社里所有的知青都返城后,她才感觉自己真的该回去了。等她办妥手续回到上海,已是1980年。她在庐山脚下的那个小山村里,整整呆了10年,毫不吝啬地挥发了十年最宝贵的青春。
    回城后的阿罗,重新面临严峻的考验。工作问题首当其冲:当时回城的知青那么多,各级领导为安置问题伤透了脑筋,好不容易才将她安排到里弄生产组。阿罗多想有一个体面、轻松、高收入的工作啊,可是没有选择权。为了自食其力,她再次向命运屈服。已过而立之年的阿罗,每天的劳动价值只有7毛,一个月的收入不满20元。
    婚姻问题接踵而来: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嚒。虚岁32已属大龄。在农村不想找对象,10年间远离上海,哪来心仪的异性朋友?经人介绍,认识了在近郊工作的男子。谈婚论嫁时,男方没房子,婚后的阿罗只好继续蜗居在娘家。儿子出生后,也只能与父母、侄子挤在20平米、稍作隔断的小屋中。

    90年代中期,街道生产组难以为继,她被迫在45周岁(1994)那年提前退休,与单位签署了每月只能领取120元生活费的合同。

    孩子正在长身体,学校开支不菲,120元无法维持家人的日常生存。那段日子阿罗好纠结:我该怎么办?再苦不能苦了孩子!无论多难,我一定要把孩子养大,一定要把儿子培养成人。嗨,想想容易,做起来就不是这么简单啦。此后的十多年,阿罗骨子里的坚韧、自强,支撑着她的灵魂。她做过生意、摆过地摊、卖过盒饭、站过柜台……不管经济多拮据,日子多难熬,她从来不求任何人,也不想得到任何人的施舍。经历坎坷、生活艰辛的阿罗,有骨气,有志气,对于不合理的待遇,她开始学着用脚投票。终于,她决定去做进入门槛低、收入相对有保障的钟点工。走出这步不易,实属无奈。阿罗后来想通了,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养家,干得正大光明。

   她每天要做好几家,每家做1--2小时。夏天,汗水湿透衣衫;冬天,手开裂了还坚持工作。不管多累,阿罗咬着牙不叫苦、不叫累。最忙的时候,一天到晚做10个甚至10多个小时,像个陀螺连轴转。外面的事忙完了,回到家或许还有忙不完的活。每天身心疲惫,第二天再重新开始,周而复始了好几年。让阿罗感到高兴的是,她以诚待人、认真服务的态度,得到了大家的信任,不少人家主动交出家里的钥匙,听凭阿罗安排时间与家务,他们完全把阿罗当作家人看待。钟点工的工作她坚持了好几年,直到58岁那年才终于停下忙碌的脚步。她太累了,该好好休息了。儿子有了稳定的工作,家庭经济初步好转。

    听着阿罗的故事,我为她鸣冤叫屈,究竟是谁改变了阿罗的人生轨迹?!

    我常想,如果不是那场运动,如果不是上山下乡,阿罗会是什么样子?或许会像班里的其他同学:或走上仕途、或拥有专技,或成为先富起来的那些人……当我为她深深鸣冤的时候,她却反过来劝我,“不怪天,不怪地,只怪自己没争取”。

    真的是阿罗没争取吗?全国知青中,与阿罗有着同样经历的人,何止千千万万,难道他们都没有争取?不!这不是阿罗自己的责任,是当时的历史大环境,逼着阿罗画出一条她意料之外的人生轨迹。阿罗只是全国1700万知青中,微不足道的一份子,但她确实是成千上万知青或更多人的缩影。她想回城,她想有好工作,可机会一直没有出现。插队落户知青的机会,远比兵团、农场的知青少得多。生活环境的巨大变化,使得阿罗的思维方式也发生了很大变化,在农村时能吃饱、能喝足,她就满足了。

    或者说,阿罗应该读书、应该深造,可当年在农村机会太少;回上海后,又为生活所迫,当时连吃饱、穿暖也比在农村中困难得多,住房、工作、婚姻……一道道坎都难以逾越,生活、生存,远比读书、进修、深造问题更严峻、更实际。

    好在为阿罗鸣不平、找原因的同时,我欣喜地看到了阿罗人性中最美好的一面:

    她是那样的先人后己——当她把难得的机会给了姐妹的时候,阿罗还得独自面对生活中的具体难题;

    她是那样的贤惠善良——她要照顾年迈的父母,要独自抚养孩子;

    她是那样的铮铮铁骨——在艰苦、拮据的状况下,婉拒同学们的捐助,每次活动她都提出要自己出钱。她常说:“现在有‘啃老族’,如果我不出钱,那又成‘什么族’啦!”

    阿罗毕竟是大同人,将大同印记刻在心里的人,一个大写的人。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76)| 评论(3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